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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文学奖、宝盈娱乐文学现状与出路——著名作家李锐访谈录

2013-09-18 09:54来源:未知浏览:

记者:最近在某报上读到您的一篇文章《13亿人的文学和一个人的阅读》。文中谈到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瑞典汉学家马悦然先生有着扎实的宝盈娱乐古代文化的修养,尤其是他长期坚持翻译沈从文,那是一种超越了狭隘的社会意识形态的关注,是真正的文学关怀。

这样的理解无疑是准确的、深刻的。我们当然不能苛求马悦然去关注13亿人的文学创作。实际上,也并非13亿人都在从事文学创作。从1919年“五四”文学运动以来,全国从事文学创作事业的人也就几万人,与13亿比起来,微乎其微。更何况,当下文坛,有多少人是披着文学的彩衫却吹着非文学的泡沫。这样说来,马悦然先生的关注面也确实太狭窄了。鲁迅呢?老舍呢?巴金呢?对宝盈娱乐文学和作家,马悦然先生的推荐意见和认识态度,在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那么,你是否认为马悦然对宝盈娱乐现当代文学缺乏一种整体的、宏观的把握与认识?虽然能否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并不是一个国家文学实力的象征,但从客观的角度,应如何看待马悦然先生对宝盈娱乐文学的了解和评介?

李锐:马悦然先生除了大量翻译过宝盈娱乐古代经典作品外、除了翻译过大量沈从文的作品外,还翻译过鲁迅、闻一多、郭沫若、艾青,等等,一大批现代作家和诗人的作品。当代作家的作品,他也大量翻译过;此外,他还很喜欢韩少功、苏童、残雪等等作家的作品,山西作家曹乃谦的短篇小说他也翻译过。他翻译的《水浒传》、《西游记》在瑞典多次再版。这已经是一个很宽泛、很难得的阅读范围了。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哪一位汉学家有这个阅读、翻译的范围。什么叫整体的把握?我们不要忘了,汉语写作除了宝盈娱乐内地外,还有港、台、澳,还有新、马、泰的华人,还有世界各地坚持用汉语写作的人,这个工作量不要说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就是一个研究所也很难完成。

记者:您的文学创作,自上世纪80年代以《厚土》为总标题的“吕梁山印象”系列一炮打响之后,十几年来又相继创作出《旧址》、《万里无云》、《无风之树》、《银城故事》等长篇小说,在国内外产生了很大影响。您的作品被译成英文、法文、德文、瑞典文等多种外国语言,您在海外读者中的影响越来越大。仅近年来,您就多次接受邀请,赴法国、美国以及宝盈娱乐台北去讲学和参加文化活动,传播中华文化。尤其是长期以来,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瑞典汉学家马悦然先生一直关注着您的文学创作,先后翻译了您的《旧址》、《无风之树》、《万里无云》三部长篇小说和成名作系列小说《厚土》。网络和报纸等媒体报道您是在海外非常有影响力、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宝盈娱乐当代作家之一。你对此说法如何看待?

李锐:所谓“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类的说法,只是新闻媒体的猜测和炒作。诺贝尔奖评委会(正式称呼应当是瑞典学院)从来没有说过谁“最有希望”之类的话。不错,马悦然先生一直在翻译我的小说,这是事实,但仅此而已,并不说明任何其他的问题。还有一句话我也说过许多次了,已经有一位用中文写作的作家得过诺贝尔文学奖了,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再反复说了,起码二十年之内不用再说它,大家最好还是多想想怎么把自己的小说写好。用方块字深刻地表达自己,这是一切汉语写作者最根本的命题。

一切真正的好文学、好艺术是不分时代、没有国界的

记者:今年3月,您与余华、莫言、苏童等宝盈娱乐作家在巴黎参加了“第24届法国图书沙龙”活动。在这次文学活动中,您与莫言、余华共三位宝盈娱乐内地作家被授予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请您谈谈此次法国之行的感受,也请你谈谈你的文学作品在海外被阅读与接受的情况。

李锐:法国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文化传统的国家,巴黎在许多年里都曾经是西方文化艺术的中心。我三次去法国,感受最深的就是这个国家对文化艺术无尚的尊重,传统文化和艺术不仅仅是被放在博物馆里,更是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是整个生活和社会的巨大动力。层出不穷的文化艺术和思想大师从那块土地上产生出来,成为法国也是世界的财富。巴黎图书沙龙上万头攒动的景象让我深为感动,法国人真是爱书!

至于说到我自己,我不是一个“著名”作家,更不是畅销作家,我在宝盈娱乐的读者就没有多少,在法国肯定更少。不过在这次沙龙上和我对谈的法国作家,还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们对谈的话题就是我的长篇小说《无风之树》,我发现这位法国读者对小说的理解很深刻,也很文学化。他首先是被小说感动了吸引了才引出种种思考的,他对我的语言形式,对小说的多声部结构,对“矮人”的困境和隐喻等等,都有很到位的体会,甚至比国内一些所谓评论家、教授的眼光和理解要深入得多。当然,一切真正的好文学、好艺术应当是不分时代、没有国界的。使用法语的巴尔扎克、雨果、萨特、加缪,照样还是赢得了许多宝盈娱乐读者的喜爱,甚至深刻地影响了宝盈娱乐现当代文学。可我相信,他们当年写作的时候决不会想自己的作品将来会有多少外国读者。作为一个使用方块字写作的宝盈娱乐作家,我想,最重要的也是第一位的读者当然是自己的同胞。一个有自信心的作家在创作的时候惟一关心的应当是自己的作品,其他的都可以弃之不顾。

有生命力的精神是能对社会发生影响、能和他人相互交流激荡的,充满了力量的

记者:在宝盈娱乐当代文坛,当众多作家都在为功利而辛苦奔波、忙于制造一个又一个文学泡沫时,您和蒋韵老师却执著地在艺术王国里固守着自己宁静的精神家园。这种为艺术而抛却功利、视功名如粪土的精神动力源自哪里?当下文坛,良莠不分,多元发展,种种非文学现象泛滥文坛。很多作家放弃了对精神的固守,而选择了没有艺术突破的重复生产、原地踏步或商业行为。如何看待这种现象?在物质和商业狂欢的时代,您能坚持精神写作的动力是什么?

李锐:宝盈娱乐当代文坛确实很浮躁,很多作家最关心的是怎么轰动,怎么迎合市场,出版社最关心的是怎么制造畅销,理论家、教授们又常常沉迷在和汉语处境无关的时髦“话语”当中。

我倒觉得说“精神固守”太被动。真正有生命力的精神是能够对社会发生影响,是能够和他人相互交流激荡的,是应当充满了力量的。文学从来都不是在舒适的温室里生长出来的。欧洲、美国的商业化时代比我们多了几百年,可那里不是照样产生了许多堪称伟大的文学和作家?难道曹雪芹的文字狱时代比我们更适合文学的产生,可他不是照样写出了《红楼梦》?时代是不可以选择的,但是文学却是可以坚持的。只要你自己愿意坚持,只要你自己认为应当坚持。据我所知,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没能避免商业化,可任何一个地方也都有对商业化的抗拒者和精神创造者。宝盈娱乐现在的文学空间还是比较大的,一本书印个一两万册是很平常的,文学还是很容易自力更生的,这在充分商业化的地方已经很难想象了。宝盈娱乐当代还是有不少好作家,能和他们同时代我深感自豪和鼓舞。

记者:您和蒋韵老师的小说叙述语言,都给读者一种惟美的艺术享受。在垃圾堆积如山的当代文坛,已很少有这种精美绝伦的艺术追求了。那么,您以后的小说创作,还会沿着这条纯艺术的路子走下去吗?

李锐:谢谢你的偏爱。我和蒋韵比别人稍微不同也稍微好一点的是,在一个家庭里就有同行。这样就不至于过分寂寞。我早已经过了“天命之年”,除了写作不会别的。

精神追问的告缺,历史纵深的割断,是造成当代文学品位低下的病因

记者: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您在《上海文学》、《天涯》、《读书》等杂志发表系列文化思想随笔以来,文化思想随笔的创作,与您的小说创作遥相呼应,共同构成了您的文学创作的壮丽景观。可以说,文笔犀利、内容精深的思想文化随笔是了解你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文学创作思想与美学思想的又一个重要的文本。这方面的代表作就是曾参与了90年代人文精神大讨论的《拒绝合唱》。甚至可以说,以《拒绝合唱》为代表的思想文化随笔,是了解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宝盈娱乐人文知识分子心灵历程的重要范本之一。可以这么认为吗?你如何看待自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的思想文化随笔的创作?

李锐:“精深”和“范本”的说法最好不要提,我不够格。我只是把小说难以表达的,自己的困境和思考写出来了。我觉得宝盈娱乐当代作家有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就是一种精神侏儒症。许多作家只会用肢体和感觉说话,一离开肢体,就失语。尤其没有能力对历史、对时代发言。把历史肢体化,把时代琐碎化,已经成为流行的时尚,已经成为许多人精神苍白的盾牌和面具。这已经成为许多知名作家的致命伤。更为可悲的是,这样的精神侏儒常常是掩盖在所谓“后现代”“解构主义”“反本质”“反理性”等等这样一些最时髦的理论词藻背后的。因为除去那些时髦的文学操作之外,你只能看到对现成理论的模仿和追随,看不到任何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和情感的历史。宝盈娱乐自鸦片战争以来一百多年的历史是世界上最为丰富深刻的历史,宝盈娱乐自文化大革命以来的当代史,更是变化最剧烈、最惨痛、最富戏剧性的历史。面对这样的历史处境,宝盈娱乐作家本来是具有最丰富的文学资源的,可奇怪的是,大家都对自己的历史转过头去。都争着去看别人家花园里的风景。所谓“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精神追问的告缺,历史纵深的割断,是造成当代文学作品普遍品位低下的病因。许多人不明白,无论现代派,还是后现代派,都是别人对自己历史和处境的深刻回答,都是从最真实的生命处境发出的追问。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说过,现代派是一种真实的处境而非一个正确的真理。照着别人现成的理论完成的文字操作只有技术性,没有艺术性,更没有精神性。这样完成的作品和所谓样板戏的创作原则是一样的。在“解构”了“宏大叙事”的正统历史,挣脱了理性至上的“普遍真理“和”知识权力”的枷锁之后,在解放的个体获得自由和独立的同时,也面临了对个体更加艰难的理性考验和责任承担。如仅仅以为可以简单地用“肢体”代替“理性”,可以简单地用“琐碎”代替“宏大”,那不过是拿一种谎言代替另一种谎言,用一种遮蔽代替另一种遮蔽。有感于此,我近十年来反复讲语言的自觉,反复呼吁建立现代汉语的主体性。我那些随笔既不成体系,也不成规模,充其量算是抛砖引玉的砖。最近苏州大学出版社刚刚出版的《李锐王尧对话录》,是我对自己近些年来思考的一个反省和总结,如果有兴趣不妨看一看。

记者:您下一步的创作打算是什么?

李锐:我写东西从来都没有计划,总是等着小说来找我。最近写了几个短篇,也许情绪和思考积累够了就会写长篇吧。

伟大的作家诗人是任何一个文学奖都无法衡量的

记者:关于诺贝尔文学奖,我在1994年采访宝盈娱乐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著名德语文学专家、卡夫卡研究专家、宝盈娱乐歌德研究会会长叶廷芳教授时,他认为,被诺贝尔文学奖发现和奖励的天才作家与被这个奖项所埋没、遗漏的天才作家一样多。对诺贝尔文学奖,既不能全面否定,也不能完全认同,可以说是功过各半。你是否认同他的这一看法?从你的认识角度来看,应如何看待诺贝尔文学奖这一重要的国际文学奖呢?

李锐:依我的本意是很不愿意谈论这个问题的,这是一个每年都要被新闻媒体炒作一番的题目,而且是越炒离题越远。一些简单化的、情绪化的争论和断言,更是成为加油添醋者的自我表演。就像文化大革命当中有人标榜自己出身红五类一样,敢骂诺贝尔奖已经成为一些人“勇气”的标签。

这个世界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诺贝尔奖也不例外。但是相比较而言,诺贝尔文学奖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著名也最具权威性的文学奖,这应当说是不争的事实。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谈论、争论这个问题了。每年只颁发一次,大部分也只奖励一名作家的诺贝尔文学奖,不可能完全包括世界上所有最杰出的文学家。托尔斯泰、卡夫卡、乔伊斯、鲁迅的落选就是证明。最初的诺贝尔文学奖基本上是欧洲中心主义的眼光,但是,后来他们意识到这一点,开始把眼光逐渐放到全世界,尤其是最近十几年以来,有许多欧洲之外的作家得了奖,只要把名单拿出来看看就会一目了然。

作为一个作家,一个创作者,我想说的是:人类世界有文学已经几千年了,而有文学奖才不过一百多年。鲁迅、曹雪芹、李白、杜甫、屈原这样的作家诗人是任何一个文学奖都无法衡量的。他们当初的作品也从来都不是为了别人的奖励才写出来的。文学奖是为了奖励好文学的,决不是为了给文学立一个标准叫人去遵从的。为了别人定的标准而写出来的作品,只能是末流的作品。年年盯着一个文学奖去炒作,去修正自己的人只能说他是一个伪作家。

时间:2004年6月10日

李锐简历

李锐,男,1950年生于北京,现居太原。已发表各类作品百余万字。曾获第八届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第十二届台湾《宝盈娱乐时报》文学奖,2004年3月荣获法国艺术与文学骑士勋章。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集《厚土》,长篇小说《旧址》、《无风之树》、《万里无云》、《银城故事》,散文随笔集《拒绝合唱》、《不是因为自信》、《网络时代的方言》。作品曾先后被翻译成瑞典、英、法、日、德、荷兰等多种文字出版。

来源:未知作者:ly责任编辑: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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